命令来得比预想中更快。

　　没多久就听到通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管理人员的呵斥：“所有编入采集队的尘民，立刻到猎荒者战前准备库集合！”

　　还是来了，程峰起身跟着人流朝着准备库走去。金属闸门缓缓升起时，一股混合着机油与火药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
　　偌大的仓库里，尘民们正低着头，用最快的速度往重力体和载具上搬运弹药箱与补给。

　　熟悉的飞雪，墨城都在，猎荒者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旁，检查枪械的，调试战术腰带的，每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，只有动作间透着一股紧绷的利落。

　　没人说话。连呼吸声都像是被刻意压低了，唯有金属碰撞的脆响在仓库里回荡，敲得人心头发紧。

　　这次行动定在夜晚，目标是生态密集区。光是这两个词，就足够让所有人心头压上一块石头。

　　程峰一边往重力体的储物格里塞备用能源，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四周，猎荒者的眼神都沉得像地面的黑夜。

　　“战士们，都过来。”

　　马克的声音突然响起，低沉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
　　他大步踏上仓库中央的检修台，宽阔的肩膀在探照灯下投出巨大的阴影。

　　猎荒者们立刻放下手里的事，快步围了过去，身影在他脚下聚成一片。

　　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”马克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，“生态密集区，夜间行军……这次任务的风险，不用我多说……每个人，都是第一无二的存在！”

　　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
　　程峰的动作顿住了。

　　他站在仓库的阴影里，看着马克被簇拥的背影，听着那句在屏幕里听过无数次的话。

　　前世隔着屏幕，只当是热血的台词；可现在，胸腔里那颗属于“5390”的心脏正剧烈地跳动着，提醒他这具身体经历过的鞭痕，提醒他那两个因为半块面包就倒在血泊里的尘民。

　　“出发！”

　　马克的吼声落下时，仓库里爆发出的欢呼几乎掀翻屋顶。

　　那不是敷衍的应和，是压抑到极致后的迸发，连程峰都觉得心脏被这股热浪烫得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