湘云看着宝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才转过身，杏眼瞪着陈淼，羞恼道：“九哥哥也真是，把人家小姑娘逗成那样。”

　　她走到桌案边，拿起帕子擦了擦指尖，语气里带着点嗔怪，“方才那光景，我这眼都瞧脏了，往后传出去，宝琴妹妹还怎么嫁人？”

　　陈淼抬眼看向湘云，见她虽皱着眉，眼底却闪着娇俏的光，像只炸毛的小兽，偏生那点嗔怪里还藏着几分说不清的在意。

　　他心头忽然一动，起身走到湘云面前，伸手便握住了她的手。

　　湘云的手温温热热的，带着点薄茧，想来是常做针线活计的缘故，被他握得一愣，下意识地想抽回手，却被陈淼攥得更紧了些。

　　“那你呢？”陈淼的声音低沉了些，带着种不容忽视的认真：“方才你也瞧见了，眼岂不是也脏了？”

　　湘云被他问得一怔，脸颊“腾”地红了，嗔道：“九哥哥又胡说！我……”

　　话未说完，便被陈淼打断，他牵着湘云的手往自己身前带了带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，打趣道：“眼脏了，往后怕是也难嫁人了。”

　　湘云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，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，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，带着种让她心慌的温柔。

　　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　　陈淼看着湘云怔忡的模样，低笑一声，索性将她打横抱起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，而湘云惊呼一声，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，水红罗衫的裙摆散开，像朵盛开的花。

　　“那就不嫁了。”陈淼低头，鼻尖蹭着湘云的发顶：“九哥哥养你，好不好？”

　　事已至此，多说无益，左右湘云都没有拒绝。

　　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儿泛红的脸颊，那双总是亮晶晶的杏眼此刻蒙着层水汽，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羞怯，倒比平日里爽朗大笑时更多了几分动人的韵致。

　　这丫头，向来是个藏不住心思的，喜恶都摆在脸上，方才虽带着嗔怪，却没真的推开他，那双搂住自己脖颈的手，甚至还带着点不自觉的收紧。

　　这般模样，哪里是拒绝，分明是半推半就的纵容。

　　他想起初见时，她也是这般风风火火地冲过来，喊着“九哥哥”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这些年看着她从扎着总角的小丫头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，性子依旧那般明快，却也添了几分女儿家的柔肠。

　　湘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，错愕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，少年的呼吸拂在她的脸颊上，带着淡淡的墨香，让她浑身都有些发软。

　　她想反驳，想说“九哥哥又拿我寻开心”，可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哼，手不但没松开，反而搂得更紧了些。

　　陈淼见她没挣扎，眼底的笑意更浓了，低头轻轻噙上少女的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