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0章 路明非:别让我父母再出现了
(1/2)陈雯雯消失在小区门禁之后,下水道里那抹冰冷的银光仿佛也失去了目标,在原地凝滞了片刻。失败的沮丧和身体深处传来的虚弱感,如同冰冷的潮水,一阵阵冲刷着路明非的意识。城市霓虹的微光透过篦子缝隙,在他流动的金属躯体上投下破碎的光斑。
那个‘窝’…一个念头,微弱却固执地浮现。不是家,是那个属于他自己的、堆满书本和杂物的狭小房间。那是唯一一个可以暂时容纳他这非人存在的地方,一个属于“路明非”这个名字的物理坐标。或许在那片熟悉的尘埃里,他能找到一丝喘息,或者……再次尝试“变回去”的勇气?尽管上一次尝试带来的撕裂感和身体的强烈抗拒仍让他心有余悸。
这个念头驱动着身体。它不再维持追踪形态的流线型管道,而是化作一团更扁平、更贴地的银色水银状流体,悄无声息地沿着下水道系统最幽深、最不为人知的路径,向着那栋他寄居了十几年的老式居民楼滑去。避开监控、避开偶尔晚归的行人、甚至避开下水道里夜行的老鼠——他的身体完美地执行着“潜行回窝”的指令,展现出令人心悸的高效和隐匿。
他像一缕没有实体的影子,从楼栋外墙雨水管道的缝隙中“渗”入,沿着冰冷的水管内部蜿蜒向上。最终,从他自己房间那扇老旧窗户的微小缝隙里,银色的流体悄无声息地流淌进来,重新在地板上凝聚成一滩不规则的、反射着窗外微弱灯光的金属。
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更浓的灰尘味,混杂着旧书、过期零食包装袋和他过去残留的、几乎被掩盖的微弱气息。五天无人踏足,这里的时间仿佛凝固在一种被遗忘的状态。书桌上还摊着他失踪前没做完的习题册,笔帽随意地丢在一旁。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,除了……
书桌正中央,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和一个不大的包裹。
信封是厚实的哑光纸,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,只在中央用一种冷峻而优雅的字体打印着收件人信息:
路明非先生亲启
落款处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名字:
卡塞尔学院
包裹方方正正,同样是朴素的牛皮纸包装,静静地躺在信封旁边。
路明非的金属核心猛地一缩。卡塞尔学院?这个名字陌生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重量。
但更让他心绪翻腾的是,信封和包裹都没有被拆开的痕迹。一丝冰冷的、带着自嘲的明悟闪过他的意识:不是愧疚。是婶婶不敢碰,或者……不屑碰。
他几乎能想象出婶婶尖刻的声音:“路明非的东西?谁知道哪里寄来的破烂!放着!等他回来自己弄!沾了晦气!”叔叔大概只会唯唯诺诺地点头。至于他那个被宠坏的堂弟路鸣泽?大概只会觉得远不如他新买的游戏机重要。
包裹能安然无恙地放在这里,恰恰是因为他在这个家里无足轻重,他的东西无人关心,连拆开的兴趣都没有。一股熟悉的、混杂着苦涩和疏离的情绪涌了上来。
他的注意力被包裹吸引。一种源自金属躯体深处的、奇特的、微弱的“共鸣”感从包裹内传来。并非能量波动,更像是一种……对未知结构的“好奇”与“解析欲”。
打开它。
意念驱动。
金属的流体无声地流向书桌,沿着桌腿向上蔓延。他再次尝试凝聚出能进行精细操作的“肢体”。
银灰色的流体艰难地向上隆起,前端分化、塑形。这一次,目标仅仅是能抓握和拆解的工具。过程依旧伴随着滞涩感和能量消耗的虚弱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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