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2章 凯撒:他的新世界中,究竟什么东西是人?
(1/3)卡塞尔地下指挥中心的空气仿佛凝固的铅液。
芬格尔盯着全息屏上路明非在日本推行的“基因货币”模型,指尖无意识敲击着布满咖啡渍的控制台,抬头看向沉默的昂热:
“校长,我们搞错重点了。汉高那套‘请路明非当总统’的把戏,是用旧权力者的脑子揣测新神——蠢得冒烟!”
“路明非要拆的不只是混血种特权,是整个人类旧社会的承重墙!楚子航的情报没错,他厌恶的是这个逼少年跳楼的系统本身!但问题在于……”
芬格尔的嗓音干涩起来,“他打算用什么当新地基?”
凯撒·加图索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门边阴影里,冰蓝瞳孔在昏暗光线下锐利如刀。
他代表的不再是学生会主席,而是身后盘根错节的“存续派”混血世家。
“情感开关、绝对力量、改造社会的疯狂执念……”凯撒踱步到环形桌中央,声音带着贵族式的冰冷剖析,“既然他选择最难的‘思想改造’而非屠杀,那么对北美的所有‘让步’,开放半导体合作、默许资本转移都只是麻痹剂。他真正的杀招,一定是彻底瓦解我们赖以组织社会的底层逻辑。”
他双手撑在金属桌面上,目光扫过每一张凝重的脸:“人类社会的残酷二元困境从未改变:追求平等,必走向集权压制差异;追求自由,必滑向生产过剩与阶级倾轧。政权形式、效率高低,都只是这核心矛盾的外壳。路明非撕碎这些外壳后,他准备把什么塞进去?或者说——”
凯撒的质问掷地有声,“他心中人类新的‘供需方向’,到底是什么?”
整个指挥室鸦雀无声,只有设备低沉的嗡鸣,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芬格尔身上。
芬格尔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吐出卡在喉咙里的毒药。
“是‘生命再生产’。”
他吐出这个词,这个词是他从零那里第一次听到的,“‘王座’的本质是‘生命再生产’。路明非做的一切,‘生肌’治愈绝症、基因改造展示、甚至他玩弄自身情感的能力都在指向同一个核心:生命的再生产本身,就是最高的道德与价值源泉。”
他调出EVA协同演算的模型,屏幕上浮现出树状图:“他不要家庭、学校、民族这些旧容器来包装‘人’的生产。他要打碎这些,将‘制造和优化人类’的权力本身,变成像呼吸空气一样的基础社会分配!在这个体系里——”
芬格尔的指尖戳在屏幕中央跳动的DNA链图标上,“人,智慧基因的载体,就是最根本的‘财富’!不是资本核算的GDP,而是以人类智慧潜力为锚定的‘基因本位’财富!”
施耐德嘶哑的声音从面罩下刺出,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:“所以,他能像流水线生产武器一样‘生产’人?设定基因,灌输记忆,批量制造绝对忠诚的屠龙战士?比如……”
他布满血丝的独眼转向昂热,“复制一百个校长?一千个?”
芬格尔颓然跌坐回椅子,脸色灰败:“是的。如果‘生命再生产’成为最高准则,那么‘优化’和‘量产’就是必然。当个体成为可设定、可复制的‘产品’……”
他看向昂热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自由意志将成奢侈品,独特性沦为流水线误差,这才是比死亡更深的绝望。你,和无数个‘你’,都只是社会需求目录里的一项可订制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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