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士山顶的新居，与其说是“家”，不如说是一座由绝对力量与人类最高效率共同堆砌的堡垒。

　　现代化的合金骨架撑起宽阔的空间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翻涌的云海和被踩在脚下的日本列岛轮廓。

　　室内，顶配的游戏设备、堆积如山的零食饮料、舒适的懒人沙发一应俱全，甚至还有一个为银灰色巨龙预留的、如同停机坪般的“宠物区”——这是土御门政二以近乎谄媚的速度和规格“孝敬”上来的。

　　路明非就陷在沙发里，手指在键盘上翻飞，屏幕上是激烈的游戏画面，耳机里传来老唐咋咋呼呼的指挥声。

　　他现在正在跟老唐玩DOTA地图。

　　夏弥盘腿坐在旁边另一台电脑前，金色的龙瞳紧盯着屏幕，嘴里叼着薯片，含糊不清地抱怨着路明非又“送人头”了。

　　楚子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背对着这看似“宅男天堂”的景象。

　　窗外壮丽的景色无法映入他冰冷的黄金瞳，他的心神完全被刚刚那场游戏前的对话所占据。

　　路明非的声音，平淡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漠然，还在他脑中回响：

　　“师兄，你不需要想太多。那些规矩……对我没有用处，没有好处，甚至不会给我产生什么快乐。”

　　“只要我现在想，我甚至可以找回来陈雯雯，说不定可以改造她的大脑，让她只喜欢我一个人。”

　　“可是……为什么呢？”

　　“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？”

　　“楚师兄啊，我现在想要的东西，我都可以自己创造出来。那为什么还需要同类呢？还需要人类呢？”

　　每一个反问都像重锤，敲打在楚子航所理解的世界基石上。

　　需求、情感、社会关系、道德约束……这些构成人类文明经纬的东西，在路明非那近乎“心想事成”的力量面前，变得苍白、冗余，甚至可笑。

　　路明非已经站在了马斯洛需求金字塔的顶端，俯瞰着下方芸芸众生为了生存、安全、归属、尊重而挣扎奔忙。

　　他不需要“规矩”，因为他本身就是规则的制定者、执行者，甚至是可以随时覆写规则的存在。

　　楚子航转过身，目光落在路明非的后脑勺上。

　　那个少年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，手指在鼠标上快速点击，嘴里还跟老唐嚷嚷着“等我CD好了就上！”这幅景象，与几分钟前平静说出“杀光人类也可以慢慢了解自己嘛”、“创造一批新人类看看”的，是同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