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6,针对海寇的策略!王二被抓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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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看了一眼魏忠贤,补充道:“魏公公,清查逆产、追索通匪之事,便劳烦你与户部清丈官员,即刻着手。重点查抄丹徒县内已知参与叛乱、尤其是可能与海寇有勾结之家族产业。对其家族核心成员,严加审讯,务求挖出与郑芝龙勾结之详情、联络方式、以及可能潜伏之海寇细作!”

  卢象升的命令,条理清晰,既有恢复秩序、安抚民心的举措,更有针对叛军核心的凌厉打击,并正式将追查“通海寇”与清查逆产结合起来,给了魏忠贤明确的授权。

  魏忠贤闻言,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,尖声应道:“督师放心!奴婢定当竭尽全力,将这些通匪卖国的逆贼查个底朝天,将其家产一分一厘都挖出来,充作军资,弥补朝廷损失!”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江南豪绅在地窖里、夹墙中藏匿的金银珠宝,正向他招手。

  很快,命令传达下去。丹徒县内外,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土地上,又开始了新一轮更细致、也更残酷的清扫。

  马祥麟的白杆兵如同梳子一般梳理着残破的县城,零星的抵抗迅速被粉碎。安民告示贴出,稀稀拉拉的百姓从藏身之处胆战心惊地走出来,领取为数不多的救济粮,眼神中充满了茫然与恐惧。

  而孙元化那边,则带着一股技术军官特有的严谨与冷酷,开始清剿残敌。根据俘虏的口供和先前侦察,他们很快锁定了几个疑似有海寇活动的沿河渔村和一处废弃的私港。战斗在雨中进行,火铳的轰鸣和喊杀声再次响起,但规模小了很多。抵抗者大多凶悍,战术也较为灵活,显然不同于普通叛军,印证了海寇的猜测。孙元化毫不手软,命令火器营集中轰击,白杆兵随后清剿,抵抗者几乎被全歼。

  魏忠贤更是如鱼得水。他拿着卢象升的授权,带着东厂番子和户部官员,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扑向那些早已被标记好的“逆产”。丹徒县参与叛乱的钱家、郑家几个旁支家族的宅院、店铺、仓库被迅速查封。这一次,魏忠贤的“搜查”更加细致,也更加粗暴。夹墙、地窖、水井、假山……任何可能藏匿财物的地方都不放过。对那些家族成员的“审讯”,更是无所不用其极。凄厉的惨叫声不时从临时设立的“审讯房”中传出,与窗外的风雨声交织在一起,令人毛骨悚然。

  一份份口供、一箱箱查抄出来的财物、以及关于海寇渗透的更多线索,被迅速汇总到卢象升面前。

  雨幕中,卢象升站在临时搭建的中军帐前,望着远处依旧阴霾的天空和泥泞的大地,手中紧握着那份证实海寇大规模参与的报告,脸色铁青。江南的战事,比他预想的更加复杂和肮脏。这些叛军,为了对抗朝廷,已经不惜将整个江南拖入更深的灾难,甚至引入外寇!

  “督师,”马祥麟一身泥水地走来,脸上带着战后的疲惫与一丝快意,“负隅顽抗的叛贼和海寇,已基本肃清。抓获俘虏中,已确认有三十七人系郑芝龙麾下海寇,其中有两个小头目,正在分开审讯。另外,魏公公那边……似乎颇有‘收获’。”

  卢象升点点头,眼神冰冷:“将海寇俘虏,全部单独关押,严加看管。其口供,无论涉及江南叛逆还是郑芝龙本部情报,都至关重要。告诉审讯的人,可以用些手段,但要留活口,尤其是头目。”

  他顿了顿,看向南方苏州、松江的方向,那里是叛军的老巢,也是郑芝龙势力可能更深渗透的地方。“传令全军,休整一日。后日拂晓,兵发常州!本督倒要看看,前面还有多少不知死活、敢与海寇为伍的国贼,在等着我们!”

  他的话语中,再无半分犹豫。丹徒的焦土和海寇的尸体,已经让他明白,这场平叛之战,不仅是军事上的征服,更是一场对勾结外敌、祸乱国家之叛徒的彻底清算。任何仁慈与宽恕,在“通海寇”这个罪名面前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唯有以血还血,以铁腕荡平妖氛,才能真正还江南一个太平,也才能震慑那些仍在海上窥伺的枭雄。雨水敲打着帐顶,如同战鼓,预告着下一场更加激烈的风暴。

  崇祯元年二月末的陕北,与细雨霏霏的江南截然不同。这里的天是灰黄色的,干燥的狂风卷着沙土,在山峁沟壑间呼啸盘旋,打在脸上如同细密的针扎。黄土高原的早春没有半分温柔,只有刺骨的寒意在褪去积雪的土地上肆虐,将那些挣扎着冒头的枯草又冻得蜷缩起来。

  一处隐蔽的山洞中,火光跳动,映着几张面色凝重、沾满风尘的脸。

  李自成蹲在火堆旁,粗壮的手掌伸向跳跃的火焰,试图攫取一丝暖意。他身上的旧棉袄已经破了好几个口子,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,脚上的草鞋也磨得几乎散架。但最冷的不是身体,是心里。

  “大哥,喝口热水吧。”一个年轻些的汉子递过个豁口的粗陶碗,里面是刚烧开的浑浊雪水。

  李自成接过,没喝,只是捧着。碗壁传来的温热,让他冻僵的手指稍微活络了些。他抬起眼,看向洞外呼啸的风沙,眼神阴沉得像这陕北的天。

  “王二……被抓了。”他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
  洞内一时寂静,只有柴火噼啪作响。围着火堆的七八个人,都是跟着他从驿站逃出来、一路辗转的老兄弟。刘宗敏、李过、田见秀……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。

  “孙承宗那老匹夫……”刘宗敏啐了一口,拳头攥得嘎嘣响,“带着洪承畴留给他的边军,还有朝廷新派的什么‘剿匪专员’,动作太快了!听说在宜川设了埋伏,王二哥的人马冲进去,就被火铳和弓箭围了……”

  “不是普通官兵。”李过声音低沉,他是李自成的侄子,心思细些,“探子回报,孙承宗麾下有专门对付流民军的骑兵队,来去如风,专挑头领打。王二哥就是被一队骑兵缠住,突围时中箭落马……”

  “咔嚓”一声,李自成手中的粗陶碗被他捏出一道裂纹,热水溅到他手背上,他也浑然不觉。

  王二,那个第一个在澄城喊出“谁敢闯王”的汉子,那个在饥民中一呼百应、打开县衙粮仓的豪杰,那个与他李自成在甘泉会盟时击掌为誓要“为天下穷苦人争条活路”的兄弟……就这么没了?

  不是死在堂堂正正的战场上,而是中了埋伏,被朝廷专门调来对付他们的精兵围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