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8,需要猛药的大明!去军营!【求订阅!】
(1/1)朱浪冷笑一声:“这是必然的。他们惯用的伎俩无非如此。所以,我们自身要行得正,坐得直,所有调查、取证,必须严格依照程序,留有记录。同时,也要留意市井流言,若发现有针对我等的不利言论,需及时澄清,必要时,可动用我们在民间的些许力量加以引导。”他指的是通过小桃红管理的府邸财政,暗中扶持的一些用于打探消息的市井之人。
提到程序,朱浪忽然想起一事,问道:“春秋,我让你整理的我朝关于贪腐、侵占的律例条文,以及以往类似案例的卷宗,进行得如何了?”
宋春秋连忙回道:“回大人,已初步整理完毕。律例方面,《大明律》中《受赃》、《侵占田宅》等篇目规定明确,量刑不轻。然,以往案例……恕卑职直言,往往虎头蛇尾者多,真正依律严惩到底的,少之又少。多是罚俸、降级,甚或不了了之。像此次陛下旨意中‘退赃免罪’之策,前朝亦有类似‘纳米赎罪’、‘输粟抵罪’之例,但多用于轻微过失或特殊时期,如京营贪腐这般大规模适用,尚无明确成例可循。”
朱浪点了点头,宋春秋的工作做得很扎实。这既指出了依据,也点明了现实的困难——法律条文是死的,执行起来却充满弹性。
“无明确成例,那我们便开创这个成例!陛下给予‘免罪’之恩,是希望他们识时务,主动弥补,换取朝局平稳过渡。但这‘恩’并非无底线。若有人冥顽不灵,或者试图蒙混过关,那么,《大明律》的严刑峻法,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!我们就是要让所有人明白,这一次,法与恩,并行不悖,选择权在他们自己手中!”
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让曹于汴和宋春秋精神为之一振。
“还有一事,”朱浪沉吟片刻,压低了些声音,“魏忠贤那边……虽然他如今看似安分,但其旧部门生故吏遍布朝野,尤其是在京营和各地镇守太监体系中,难免没有牵连。对此人,既要利用其残余的影响力协助稳定局面,或者说至少让他保持沉默,也要严密监控,防止他暗中作梗,或者借机清除异己,扩大自身影响。”
曹于汴和宋春秋神色一凛,齐声应道:“下官明白!”
正事商议得差不多,气氛稍微缓和。曹于汴忍不住又提起毕自严的改革,叹道:“毕司徒今日真是……语不惊人死不休啊!清丈田亩,削减俸禄,哪一项不是捅马蜂窝?恐怕接下来的日子,他户部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。”
宋春秋也感慨道:“是啊,相较于京营清查,毕司徒那三策,触动的是整个天下的利益格局。推行之难,恐怕百倍于我等。不过,若能成其一二者,于国朝而言,便是再造之功。”他看向朱浪,“大人与毕司徒相交莫逆,又深得陛下信重,届时还需大力支持才是。”
朱浪目光深远,缓缓道:“这是自然。财赋乃国之命脉,毕公所为,是剜肉补疮,虽痛,却是求生之道。我等在此处将京营案子办得漂亮,打出威风,震慑宵小,便是对毕公最大的支持。要让那些人知道,陛下改革的决心,绝非空谈,无论是军伍,还是财税,这柄刀,都会落下去!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衙门外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巍峨的宫墙。寒风掠过庭院中的枯树枝桠,发出簌簌声响。
“这大明天下,沉疴已久,非猛药不能救。”朱浪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,仿佛在与这积重难返的时代对话,“我等既在其位,便当谋其政。前方纵有万丈深渊,千般阻力,也唯有砥砺前行。望二位能与浪同心协力,共渡时艰。”
曹于汴和宋春秋肃然起身,对着朱浪的背影,郑重拱手:“愿随大人,匡扶社稷,万死不辞!”
声音在肃穆的堂内回荡,带着文人的风骨与志气,也带着面对未知艰险的决然。左都御史衙门的灯火,在这个多事之冬,注定将亮到很晚。而一场围绕着贪腐与反贪腐、改革与守旧的无声战争,已然在这小小的衙门里,悄然布下了第一颗棋子。
在左都御史衙门与曹于汴、宋春秋等人将京营清查的初步方略议定,看着他们领命而去,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,朱浪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然而,他深知,朝堂上的决议和衙门的文书,若不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武力,一切皆是空中楼阁。京营的积弊需要清除,但更需要建立一支真正能战敢战的新军。想到此处,他不再耽搁,吩咐备轿,径直出了衙门,朝着北京城外的京师大营而去。
轿子出了城门,喧嚣的市井之声逐渐被呼啸的北风和原野的空旷所取代。约莫半个时辰后,一片连绵起伏的营寨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。
高大的木质营墙望楼森然林立,一面面褪色或残破的军旗在寒风中无力地飘荡,隐约能听到营内传来的嘈杂人声与零星的号令,但整体却透着一股陈腐与暮气。这便是承平已久、弊病丛生的京师大营。
然而,在这片略显颓败的营区深处,靠近西山脚下的一片区域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
这里被划为神机营新军的驻地,营寨明显更新,栅栏更为整齐严密,哨兵挺立如松,眼神锐利。
尚未靠近,便能听到里面传来震天的喊杀声、整齐的脚步声以及军官洪亮的训斥声,一股蓬勃的、带着铁血气息的活力扑面而来。
这正是朱浪依托英国公张维贤改革京营之机,力主组建并交由卢象升训练、孙元化督造火器的那一万新军。
朱浪的轿子在新建的神机营营门前停下,守门的士兵显然认得他这位常来的左都御史,验过腰牌后,立刻恭敬地放行,并有人飞跑入内通传。
他刚下轿,没走几步,便见一名青年将领身着半旧铁甲,未戴头盔,大步流星地从校场方向迎来。此人身材不算特别魁梧,但步履沉稳,面容刚毅,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嘴唇紧抿,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和果决,正是如今负责操练新军的兵部职方司主事卢象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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